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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March 29

    鼓浪屿之歌

    鼓浪屿之歌

    此行厦门(2月底),最大的收获有三:一是登上了久负盛名的鼓浪屿日光岩;二是发现了娜亚家庭旅馆和张三疯咖啡屋这样的情调度假之处;第三是去宝姿中国的集美工厂去淘了两件衣服。

    先谈鼓浪屿。自《南京条约》厦门成为五通商口岸之后,这里相继沦为了各国殖民者的天堂。虽然中国近代的历史总是让人情感复杂的,但留下来的建筑和历史韵味其实也是我们不可多得的一份宝藏。在青岛的半年,我常常思考这样的问题:如果没有了德国总督府、基督教堂等殖民色彩丰富的建筑,那么青岛可能是一个更纯粹的度假地,也是简单的一个城市。然而正是历史让这个城市变得不简单的。 在厦门的六天,我也一直有着这样的感觉。我喜欢厦门湿润的气候,大片的植被,还有一份悠闲的惬意。

    岛上有一人在唱:鼓浪屿之波。虽然以前也略有接触,但在鼓浪屿听鼓浪屿,感觉是别有一番滋味的。这首歌其实是歌唱一个台湾出生、鼓浪屿长大的台湾人,在鼓浪屿遥望基隆港的思乡之情的。我觉得这就是一种平时和真切的乡愁,无需政治化。走在海边木栈道,同事指着海峡的另一边说,那就是金门,如果有时间我们还可以乘船去看“三民主义统一中国”的石刻,我说不用了,在这边看看“一国两制统一中国”也是一样的。我是在小鱼飞台湾后的第二天来到厦门的,不知道她现在在对面做什么。估计比我的思绪要澎湃多了吧。

    鼓浪屿出了很多钢琴家,包括傅聪美丽的夫人。正是因为这里人均钢琴拥有量居首,所以鼓浪屿也常常被称为琴岛,岛上的钢琴博物馆里珍藏了许多架世间著名的钢琴,幸运的话,还可以听到演奏。不过我在想,如果这些钢琴就在岛上,不再博物馆里,哪怕是模型,恐怕也更具味道的吧。

    西堤是厦门著名的咖啡酒吧一条街。周日的午后,在“后海”点了两杯咖啡,聊聊家常,就和在OOCL工作的张华同学“久别重逢”了,地点在附近的“三摩的”。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,也颇亲切。作为我中学同学中最有可能定居厦门的一个,许多许多的祝福。厦门的气候养人,地方也不大,生活的很舒适。只是我不知为什么放不下北京,不到一周就会生出许多想念。都说“他乡遇故知”,是古人的三大境界之一;通讯发达的现代虽说少了几分悸动,但还是很亲切、很舒服、很美满。

    再谈小资。娜亚是一家不大的家庭旅馆,房间装饰成不同风格“森林房”“海洋房”,还有户外的咖啡坐、秋千、室内咖啡屋。和北京的后海不同,我从没有见到这里的咖啡屋或者酒吧站在街上揽客的,噪音沸腾;这里很安静,很舒适,很宽容。你可以很闲适的坐上一个下午,哪怕不点一杯咖啡。这里虽有很多商铺、但感受不到商业气息,你所有的感觉就是在享受。旅行、休假,其实最根本的初衷,是寻找一种内心的安宁和坦然。不论是在马尔代夫还是鼓浪屿。

    最后将宝姿一笔带过。中国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奢侈品消费大国,据国外的律师的夫人讲,这里的大部分品牌都要比当地贵很多,即使在人民币升值如此快的情况下。听说很多人会专门定期到厦门去宝姿淘宝。这里多是些过季的衣服,三折到四折(其实还是很贵),不过需要凭运气。我买了一件小西服还有一个春天的风衣,如果硬要把品牌价值算进去,还是很值的。不过,对于时尚,我一直觉得生活方式或者心态大于物质本身,天桥的风云一季一变,岂是普通人可以跟随的?而心态的跟随才是最根本最重要的,一种精品意识、一份宽容的心态、还有一种尝试的欲望。生活就会充满新鲜、却不被欲壑填满。

    偶尔生活在别处,是我理想的生活状态。就像此行厦门,在鼓浪屿上放慢脚步,听波、看景、感受。繁忙的工作之余,创造时空享受生活,才不违背生活的初衷。

    March 18

    奶奶没了

    88岁的奶奶走了,带着儿孙的朴素的缅怀、复杂的思念走了。在这之前的一个月,父亲和母亲就守在床边,陪老人静静的输液、看老人默默的流泪了。听母亲说,奶奶半个多月前就不认识人了,也不会说话了,和植物人没有什么差别了。听到这个消息我难过,但我知道我还可以看到奶奶;而知道奶奶走了,我的眼泪就没有停止过,往事一幕幕,伤心一幕幕。

     

    我从未与奶奶真正的长期生活在一起,除了刚出生的那年,奶奶从乡下来到家里带我。记得我从小多动,奶奶毕竟年纪大了,有一次我从婴儿床上摔了下来,当时就没有呼吸了。奶奶吓坏了,赶紧掐人中,总算是缓过来了,奶奶也急哭了。

     

    尽管未曾长期生活在一起,我对奶奶的记忆始终是鲜活的。每年的寒假暑假,我们一家都会回到乡下,陪年迈的爷爷奶奶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,24年如一日,除了1995年三叔的婚礼,把奶奶接了过来。

     

    奶奶很疼我,每年快到寒暑假的时候就开始给我攒家鸡下的蛋,然后恨不得我一日三餐都吃鸡蛋;依稀记得奶奶带着我去田里干活儿,那时候的奶奶很年轻;再长大一些,我可以独立回老家看奶奶了,我就自己回去,记得有一天下午奶奶给我做特别好吃的摊饼,那种味道再也没有呈现过,也再也不可能出现了;我小学快毕业的时候,奶奶听力就不太好了,那年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和奶奶沟通起来的障碍。而后一年年的加重竟也习以为常了。

     

    再到后来,回老家看奶奶更多的是一种习惯而不是责任。母亲常告诉我说,老人家那么大年纪了,说没有就没有了,不回来看看以后会后悔的。其实那时的我已经长大了,已经渐渐的懂得了衰老和死亡,于是我打心眼里认同母亲,于是我很听话的年年回老家过年,其实我也一直很畏惧,越来越老的奶奶说不定哪一天就离我而去了。

     

    老境孤独。记忆中奶奶第一次在送别我们时流眼泪是爷爷去世后的头一个春节,2005年左右,看得人心酸,在那之前,我们要走时奶奶总会问道:“走了?一下全走了?”于是母亲会赶紧解释:“我们先走了,儿子留下多陪你几天”,而事实上我们一家三口也从来没有一起回过家,总是要特意留下一个人再多陪陪奶奶,然而短短几天的陪伴又怎奈365天的孤单?

     

    我上学了,工作了,开始懂得疼奶奶的时候,她已经没什么牙了,只能吃些酥糖、蛋卷之类的酥软的东西。那时候的回老家,似乎已经完全是为了哄老人高兴了。我知道,她总是坐在窗前盼啊盼,望着那扇很少开启的门兴叹!一定是在兴叹!

     

    奶奶有三个儿子,两个是大学生,另外一个也在城市里工作,老人其实也是空巢。我觉得奶奶很伟大,很美丽,也很慈祥。我觉得我作为长孙,孝道没有尽到。我没来得及给奶奶买个助听器,让她的晚年充满多样的声音;我没能尽最大的力气多陪她一天,以回家聚会的名义早早的离开;我没有在听到她病危的第一时间回家,虽然妈妈一直在替我尽戴孝道;我没有说出我最想说出的话,因为我没有意识、没有心思、没有心。我已经好久没有和奶奶说话了,理由竟然是她听不到。我常常在想,在床边沉思的奶奶是否在回顾自己的一生?却没有想我自己是否可以再做些什么?

     

    往者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。痛失亲人的伤痛让我成长,而奶奶的音容笑貌将是我永远的力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