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前，在杂志上读过一篇文章，说得是英雄如项羽，身上总会含有自毁的因素。强大到无人可以摧毁，生命往往终结于自己手中，抑或，剑鞘之下；也使得后世文人如李清照“至今思项羽、不肯过江东”。

前些天，观看了上海人艺来京演出的著名话剧“商鞅”，整整四个小时，几幕人生悲喜。以前只知道“北茶馆、南商鞅”，却从没有机会观看。而话剧的好处，恰在于铿锵的字句、丰富的感情、强烈的震撼和结束后荡气回肠的思考。商鞅的一生，坎坷崎岖。呱呱落地后睁眼看到的世界，不是父母的笑脸和亲人的疼爱，而是妖言惑众后的面临死亡。由于父亲要用马鞅勒死，故名商鞅。幸而得救，被瞎婆婆抚养长大。少年岁聪明伶俐，却身为家奴，无以施展。最终，背井离乡，来到广纳人才的秦国，立竿赏罚、开始大刀阔斧的变法。短短几年，弱小的秦国国富兵强、迅速扩张。为之后的统一大业、大黄金时代奠定了基础。

然而，变法总是触及到特权阶级利益的，从商鞅变法伊始，就开始不断的触及周围官臣的利益。有些是大快人心、有的是被人陷害、有的是身不由己，更多的是坚定不渝。仇恨和复仇的种子很早就在很多人心中埋下，只是在国君的庇佑下，难以对商鞅加以迫害，直到后来变法成功、国家繁荣、先帝驾崩，直到商鞅孤军作战、功高盖主，直到五马分尸，未得好死。

中国的历史上，英雄与悲情往往联系在一起。从伍子胥、到商鞅；从韩非到岳飞，英雄在历史的镁光灯下，生命的燃烧让人卡人牵挂。忠臣被诬陷、大将被打压、勾心斗角、尔虞我诈。中国的政治史、宫廷生涯被后来人不断的搬上荧幕、但历史的真实一定更加惊心触目。

英雄的一生，用尽全部的智慧和勇气、排除一切的障碍和阻挠、用年轻而短暂的生命铸就了别人一生难以企及的辉煌。商鞅，正是这样的人。我不知道商鞅在被行刑的那一瞬间想到的是什么，但我相信一定没有后悔和遗憾，如果一定要说遗憾，那么也是没有再多的时间去维护变法。话剧最温情的部分，还是英雄美人。青梅竹马的韩女在别人的安排下，嫁给了秦国国君，商鞅的心里受到重创。然而不变的情感在两人之间蔓延，无法改变的事实在身后流逝。商鞅的生命也停止了转动，虽然车裂、却拥有了人间的所有情感、亲情、爱情、忠情和孝义。

一个短暂的生命、一种辉煌的人生、一个经典的剧目、一种无尽的回味。英雄与悲情的结缘，也构成了一种无法替代的唯美，延绵不绝。